二、两个必要条件

一个关于时间的定义，若不能落回人的经验，就很容易只剩漂亮。你先立的第一个条件，正是把讨论从玄想拉回常识：我们平常所说的时间，至少得解释为什么它在经验里大体单向、稳定、共享。人会觉得昨天和今天一样长，同一种生物的寿命大致接近，不同人对一天的把握虽有松紧，却不会相差到像活在两种宇宙里。凡是完全不能容纳这些经验的定义，谈的多半不是我们真正关心的“时间”。

第二个条件更重要，它防止时间沦为悬空概念。时间既然处处作用于现实，限制生命，组织事件，便不可能是一个完全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抽象王国。若它和宇宙本身没有结构关联，我们既不该被它约束，也不可能感知它。一个极简单的例子是，若时间真像某种与现实无关的永恒背景，那么为什么运动、速度、衰老、同步这些事情都会和它纠缠在一起。

这两个条件合在一起，实际上替整章定了尺度。第一条防止定义脱离人类经验，第二条防止定义脱离世界结构。也就是说，你不是要找一个只在逻辑上自洽的时间概念，而是要找一个既能解释经验，又能扎根现实的时间定义。后文的极简宇宙模型，正是顺着这两条要求往下推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