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视界

视界是这一章里最总领性的概念。它不是简单的“我看见了什么”，而是一个智能所能感知的一切变化总和，既包括直接感官，也包括间接获得的信息。人并不生活在“世界整体”里，而是生活在自己可达、可感、可理解的那一部分里。视界之外，不是一定不存在，而是对我而言没有结构可言。

这样一来，所谓“世界”也就换了定义。我们平时以为世界是先在的整体，大家只是从不同角度看它；你的说法则更彻底：大量视界重叠之后，才涌现出我们口中的世界。换言之，世界不是先有全体、后有个人，而是先有各自可感之域，再有重叠部分被命名为共同世界。

这不是谦虚姿态，而是结构判断。框架所能讨论的，只能在视界之内展开；视界之外，不以勇敢多说为本事，而以知道止步为分寸。许多哲学分歧拖到最后，常常就是因为有人忘了自己其实已经越出了视界，还误以为那是更高明的洞见。